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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峡重庆移民的十年:娶广东媳妇 爱上广东麻将

发布者:admin
来源:未知 日期:2018-03-28 00:39 浏览()

  1993年,三峡工程实施移民搬迁。截至2008年6月底,三峡移民累计搬迁安置127万多人。其中,绝大部分移民采取就地后靠,原址整体向上迁移的方式。但截至2008年8月28日,也有16 .6万人远离故土,迁往11个省市。其中247户901人,重庆万州人,在2004年8月26日中午,经过近44个小时的长途跋涉,坐专列缓缓驶入广州增城石滩火车站。他们被编成12个村组,安置在广州增城12个街镇的新家,过了十年。

  南都记者向他们发放了178份问卷调查。超过一半的人已经习惯并接受了新的生活地点和方式,但也有一半多的人认定自己是有着广州户口的重庆人。广州的工作机会多。但找工作也不容易。对于未来,他们满怀期望。

  过去十年,她白天活在广州,午夜梦回重庆。躺在广州增城新田村的床上,69岁的崔炳琼就回了故乡。那个小镇毗邻长江;那里的空气闻起来是甜的;那里的小院栀子花飘香;那里山清水绿;那里冬暖夏凉

  梦里,她坐在老屋床边给老伴儿和儿子缝补衣服;梦里,她拉着姐妹邻里搓麻将;梦里,她坐在小院里摇着蒲扇乘凉;梦里,她撩起清澈的江水盥洗衣服;梦里,她盘算着田里的蔬菜;梦里,她摆龙门阵摆得欢实

  她曾是小镇知名的厨子。她老自己回到故乡灶台旁,往新鲜的食材里撒一把花椒,再端到热热闹闹的酒席上。可一来,嘴角眼底,泪水滚烫。

  扳扳指头,她就回到离乡背井十年前。8月24日,一早,几十辆大巴在镇上候着。崔炳琼锁了门,提着包,在涪滩村的乡间小上蹒跚。车子前后都是人。是人就在哭。抱着,唠唠叨叨地哭别。

  她最后一个上车。眼泪从心底下往外泛。这一哭,就是三四个钟头。前脚走,妹妹的电话就追来了。她死命地嚎啕。车上的乡亲们赶紧追问咋的了?

  她说前脚刚走,就来了人,用推土机,把老家房子给推了。儿子拍着母亲的肩膀,一句安慰话也说不上。到了镇上,众人吃散伙饭。没人喝得下那口酒。送行亲友们说,广东住不惯就回去。可崔炳琼知道“再也回不去了”。

  广州增城三江桥头村的一个角落,三面围墙把一座厂子跟村子隔开来,地上满是碎玻璃。厂后头是块荒地,齐人高的荒草长得。好在新家了。

  几排平房建得整整齐齐。每个人20平方米,还有10平方米自留地。地,每个人6分,全村110人,总共分得66亩。家还算满意。就是有别。热。晚上,村民们把竹板床搬到门前空地上看着天空入睡。一直睡到房子重建,搬到楼上。

  广州仙村中学,一群说粤语的孩子里插进了几个听不懂粤语的孩子,连老师都适应不了那么快。就读了一,17岁的向毅就死活不读了。坐校车。本地孩子坐着,移民孩子站着。就算被骂了,也听不懂是骂什么。

  可气候不一样,地也不一样。试了试,都失败了。村民们一合计,把地集体承包给一个江西人,种菜。开始每亩一年750元,这几年涨到了1100元。

  有的人被安排进工厂做工。但工资不高。语言不通,又没有技术,“相当”。王传银借钱买摩托,当拉客仔。有人进厂做了保安。会开车的,给人送货。有机遇的,养起了猪。以前种桔子的,现在改种了龙眼。

  反正,总要生活下去。听不懂粤语,那就学。如今,向为安和何军不仅会说流利的粤语,还都娶了广东媳妇。

  迎亲摆酒,重庆的花轿改成了广州的花车,敲锣打鼓改成了放鞭炮。酒席上,男方一拨人,女方一拨人,口音天南地北,“但大家都很能喝酒。”

  他的骨灰在增城殡仪馆躺了8个月又17天。直到儿媳妇用90元钱买了个21寸的行李箱,把骨灰和衣物混在一起,踏上大巴车,在料峭多雾的冬日,回到故乡。

  十年,冯慈国回了11次故乡。万州有他75岁的老娘。老人也来过广州。可第二年,她就坐火车回去了。在广州生活的这一年,除了买菜,她几乎没离开过新田村这个住了19户移民的小村庄。老人呆不下去。

  冯慈国的儿子冯程佳到广州的时候才2岁。回万州探亲。山又斜又陡,没走多久,他就嚷嚷腿酸。长江船鸣,总引得他侧耳倾听。

  罗海不想回老家了。因为在哪都一样,在哪生活都是要过的。在广州,找工作的机会比老家还是多。他在黄埔港找了一份新工作,正在跟师傅学习开叉车。

  户口早迁到了广州。家里也说着不同的方言。手机里,都存着几首钟爱的粤语歌。仍爱吃辣椒,但也学会了喝凉茶下火。小孩子们最熟悉的是龙眼,而不再是桔子。新房子都建好了。村后的篮球场也已修完。

  村里人聚在一起就喜欢打广东麻将。因为广东麻将打得小,不像四川麻将会“加番”。反正是时间,打那么大干什么?挣钱都没有挣那么多。

  他们说,说日子很好那不现实,但过得也不差。至少经过了自己的努力,生活在向前走。 广州地区读者详见AⅡ叠读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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